李僩为一时哑口无言,想着她说这话也许是在试探,他便一味装傻,
“确实巧合。”
“可我拿到这香囊,却发现它并非是七年来独自躺在宫中哪一不为人知的角落。
七年时间,多少风霜雨雪,这香囊竟一点也没有破损,这需人养的和田玉竟也愈显光华。我方觉得,定是有人七年来一直将这香囊带在身边,你说,这人会是谁?”
李僩为听完这话,先是愣住,而后忽地大笑起来,
“太子妃此意,是猜测我将你的贴身之物保管了七年,长久以来也中意于你?
可依我看,许是哪个宫中的下人见此物华贵,因此才占为己有。”
海郁离不理会他的否认,只是将目光投射到李僩为身后的画架上,
“大婚当日,我与殿下第二次见面,那时我以为殿下生性冷淡,定是个毫无情趣,不通风雅之人。
直到数日前,我无意间进了殿下的寝宫,看到满壁的字画,我才知道原来殿下也如此爱好书画,尤其是大漠孤烟图。”
终于,李僩为感到自己的皮肉在一层层地被拨开,如此缓慢,又如此透彻。
他浑身疲软,目光不自主地追随着海郁离,一直到了那画架的旁边。
“只是殿下并非孤芳自赏之人,怎会将名家大师的作品四散在墙壁,而正中央,放着可时时观赏之作的画架上,却粘着一副自己临摹的大漠孤烟图呢?
仔细一瞧我才发现,原来这画下才是玄机所在。若我是殿下,我也会认为,在最显眼处以一副寻常画作为障,定能守住真正想隐藏的秘密。”
话音未落,海郁离便将画架上的大漠孤烟图利落揭下,画架上只剩一张泛黄的纸,纸上,是李僩为多年前亲画的画像,画像上的她眉眼含笑,身在一片竹林间,腰间的香囊色彩清雅。
李僩为看着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就这样被心爱之人窥破,再无处藏身。
海郁离手里攥着被揭下的画纸,看向他的眼神中有质问,有委屈,更有无奈。
他想闪躲,却也无处可去,喉结在不自然地上下滚动,眼眶也逐渐湿润。
他和她对视着,良久,对她再没有一点办法。
像是终于看清楚了一切,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,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自嘲地笑了笑,而后便走上前去,捧着海郁离的脸,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这一次,她没有做出一丝反抗,手中的画纸飘落在地。
不知是谁的泪水从脸颊滑落,也顾不上看个明白,二人只是浓烈地,放肆地贴近着彼此。
夜幕四合,水落,石出。
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,雨滴一点点地打湿了竹叶,再从叶尖缓缓滑落,在地面绽放。
无论是绘画之人还是画中人,想来都因今夜的雨,而心中满是温热的潮湿。
……
李僩为将自己的中衣尽数穿好,又翻出了海郁离的给她穿上。
他撑着头侧躺在榻上,温柔地注视着躺在他身侧疲惫不堪的海郁离,看着她沉静的面容,他的内心仿佛从未如此放松。
她紧皱着眉头,慵懒地打了个呵欠。他被逗得笑了,哑声调侃道:
“你好歹也出身于武将世家,就这点子力气?”
海郁离只是不太舒服地动了动,带着点撒娇埋怨的意味轻声道:
“我很饿……”
李僩为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平坦的小腹,柔声道:
“晚膳没吃好吗?”
“我没吃呢。”
听了这话,李僩为用指腹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,
“你这小浑蛋,就一心想着来拆穿我呢。”
海郁离闭着眼,嘴角却藏不住笑意。